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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樟柯爱上了短剧,文青的天真的塌了?

虎嗅·2026/8/25 05:53:48🔗 原文

📌 概要

<figure><img src="https://img.huxiucdn.com/ai/ai-general-cover/202608/25/33105-prod-db-general-1-1787634070972.png?imageView2/1/w/1440/h/810/|imageMogr2/strip/interlace/1/quality/85/format/png" /></fi

<figure><img src="https://img.huxiucdn.com/ai/ai-general-cover/202608/25/33105-prod-db-general-1-1787634070972.png?imageView2/1/w/1440/h/810/|imageMogr2/strip/interlace/1/quality/85/format/png" /></figure>全文约3100字·预计阅读4分钟前一段时间,贾樟柯发了一条微博,公开向网友求推荐短剧。他说自己最近在看红果短剧;他说自己看了快两百部短剧;他甚至打听短剧圈"四大家族"的最新动向。评论区有人惊讶,有人失望:你可是拍《小武》《站台》的贾樟柯啊,你怎么能爱看这种东西?诶?我们反问一下:为什么贾樟柯就不能看短剧呢?因......<p><span>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</span><a href="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AxMzY2Mjk5MQ==&amp;mid=2463704860&amp;idx=1&amp;sn=24c0080c607d650b21ec70fbc05fbe37&amp;chksm=8d2b2b572ccf682dda278e3dbb0e5bcdb09334012136af811c5e69d8c353d3e06b0f6f61a9c6#rd" rel="nofollow" style="text-decoration: none;" target="_blank"><span> 介心 </span></a><span>,作者:介心介个心</span></p><p>全文约3100字·预计阅读4分钟</p><p>前一段时间,贾樟柯发了一条微博,公开向网友求推荐短剧。</p><p>他说自己最近在看红果短剧;他说自己看了快两百部短剧;他甚至打听短剧圈"四大家族"的最新动向。评论区有人惊讶,有人失望:你可是拍《小武》《站台》的贾樟柯啊,你怎么能爱看这种东西?</p><p>诶?我们反问一下:为什么贾樟柯就不能看短剧呢?</p><p>因为文青们失望有一个隐藏前提,就是觉得短剧比电影更low。</p><p>但我想尝试拆解的是,电影也好,电视剧也好,短剧也好,本质上只是形式的不一样。形式不一样,需要的内容有什么区别呢?这才是创作者要思考的更重要的问题。</p><p>一、先看清,他到底说了什么</p><p>贾樟柯的话,比网友的脑补清醒得多。</p><p>他在微博里说:"一个故事讲两个小时,还是两分钟,是形式问题,不是血统问题。"又说:"屏幕竖起来,创作者不会矮一截。两分钟打动人,就是打动了。两个小时没打动,也不能申请加时。"</p><p>注意,这不是客套,是他的方法论。他看短剧,自称"首先从一个影像工作者的角度":视听作品随着媒介发展不断出现新类型,你必须投放时间精力去了解它、观察它。他还说,短剧吸引他的,是"戏剧性很激动,你能看到一种痛感,一种社会问题,一种矛盾",他把短剧当作"研究大众文化心态的一个窗口"。</p><p>2026年元旦,他还发过一篇署名文章《学习与创造》,把这事说得很透彻:微短剧追求高频次爽点,电影侧重过程渲染。两种形态,两套语法,各有各的节奏。他还调侃过短剧里的套路:主角不是姓林、叶、楚、江,就是来自"江北六大家族"。你看,他连短剧的梗都门儿清。</p><p>发现没有,贾樟柯从来没说过"短剧要取代电影"。他说的是:它们是同一个生态里,两种不同的表达。</p><p>二、为什么有人要破防:我们习惯了给形态排座次</p><p>那为什么贾樟柯一爱短剧,就有那么多人破防?</p><p>因为我们的脑子里,早就刻好了一条鄙视链:电影最高贵,电视剧次之,短剧最低贱;拍文艺片的导演是艺术家,刷短剧的观众是俗人。所以"贾樟柯"三个字一和"短剧"两个字同框,很多人瞬间觉得信仰崩塌:你也堕落了?</p><p>可这条鄙视链,恰恰是贾樟柯要拆的东西。他在微博里的那个词,用得极准:血统。什么时候,一部作品的高贵与否,是由它的"血统"决定的,而不是由它好不好决定的?电影里有烂片,电视剧里有烂剧,短剧里有垃圾,也有认真。你拿血统给人分三六九等,跟拿出身给一个人下结论,是一样的傲慢。</p><p>形式不是血统。这句话,是该送给整个行业的一句话。想想看,当年电视刚出现的时候,多少人嘲笑它是"电影的私生子";当年网剧刚兴起的时候,多少人断言它是"电视剧的替身"。结果呢?电视长成了自己的样子,网剧也长成了自己的样子。短剧,或许正在走同一条路。</p><p>三、每种形态,有每种形态的表达方式</p><p>更进一步说:短剧是一种表达形态,而每一种表达形态,都有它最擅长干的事。</p><p>电影擅长什么?大银幕,暗房,留白,过程的渲染。一个眼神,能给你一秒钟的沉默;一场雨,能下十分钟。电影是时间雕刻出来的。</p><p>电视剧擅长什么?群像,铺垫,长线的累积。它有几十集的容量,可以慢慢搭一个人物,缓缓铺一张网,让观众在每一集之间,自己发酵。电视剧是时间养出来的。</p><p>短剧擅长什么?竖屏,两分钟,钩子,情绪浓度。它没有时间铺垫,所以它把全部的力气,都花在"这一下打不打得动你"。两分钟里,它敢让你哭,敢让你怒,敢让你追着看下一集。短剧是时间挤出来的。</p><p>《教父》是电影,《大明王朝1566》是电视剧,那些被千万人追更的短剧,是另一种存在。你没法用电影的标准审判一部长剧,就像没法用短剧的节奏去要求一部电影。跨界比高低,本身就不讲理。</p><p>四、《大明王朝1566》:一个形态改写命运的例子</p><p>想把这个道理讲透,最好的例子,就是那部《大明王朝1566》。这也是我感觉划时代的一部电视剧。</p><p>2007年1月,这部张黎执导、刘和平编剧、陈宝国主演的严肃历史剧,作为湖南卫视的开年大戏首播。湖南卫视重金买断了独播版权,结果呢?收视率不到0.5%,惨败收场。事后复盘,原因很典型:播出排在晚上十点之后的非黄金档;湖南卫视以娱乐立台,观众群和这部正剧的目标受众严重错位;而2007年,恰恰是历史正剧集体遇冷的转折点。</p><p>可十年后,2017年,版权到期的《大明王朝1566》,被优酷和重庆卫视买下重新上线。24小时播放量突破400万,一周超过3000万,观众"熬夜爆肝"追剧,重庆卫视还把它放进了黄金档重播。也是在这一年,它被捧上了"国剧巅峰"的神坛,豆瓣9.5分,史航说它是"中国历史剧的No.1"。那一年,弹幕、二创、"熬夜爆肝"这些网络长剧的玩法,第一次让一部十年前的严肃正剧,火成了全民话题。</p><p>我记得当时这部电视剧开播之前,刘和平接受访谈说的那段话:“我们《大明王朝1566》这个戏出来,标志着中国长篇电视剧的成熟,让任何文学艺术门类的人看了之后,不敢小瞧电视剧。我敢在这里说一句,我们这部电视剧出来之后,不管你哪个界,文学界的、史学界的,方方面面的,最后都得承认,这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文学作品。”</p><p>虽然07年首播的时候,没有获得观众承认,但是现如今我们回头再看,应该大多数人都会承认刘和平说的从这个剧之后,不敢小瞧电视剧了吧。</p><p>《大明王朝1566》用它的十年,证明了一个道理:电视剧也是一种形态,形态和内容一旦匹配,也可能产生优秀的作品。</p><p>五、为什么大多数人讨厌短剧?</p><p>确实,现实情况是大多数人讨厌短剧。</p><p>我曾经问过周围不下十个人,大家要不是完全不看,要不是不仅不看,而且还会对追短剧的人产生鄙夷。</p><p>原因其实很简单:现在的大多数短剧太烂了。</p><p>短剧的形态语法是什么?竖屏,手机,碎片时间,两分钟的强钩子,高频次的爽点,以及贾樟柯反复提到的那两个字:痛感。</p><p>他说他看短剧,能看到"一种痛感,一种社会问题,一种矛盾"。这话你细品:短剧最被骂"低俗"的地方,恰恰是它最锋利的地方。它没有时间跟你客气,所以它把穷人、背叛、阶层、渣男、复仇这些最硬的社会情绪,压缩成两分钟一集的烈度。它可能粗,可能直,但它真实地接住了无数普通人日常里说不出口的痛。这一点,很多自诩高雅的电影,反而做不到。它拍不了朝堂的博弈,就拍菜市场的争夺;拍不了权谋的深水,就拍婆媳的撕扯。别嫌它小,它把宏大的世界,切片成普通人一眼就看得懂的那一块。</p><p>形态无罪,滥用形态有罪。短剧里确实有大量粗制滥造的流水线垃圾,就像电影院里也有烂片,电视台上也有烂剧。该批的从来不是"短剧"这个形态,而是那些拿这个形态当收割工具的人。我们骂垃圾,别把澡盆里的孩子一起倒掉。</p><p>但换个角度来说,是不是短剧这种形态也恰恰需要"贾樟柯们"探索出一合适的新的路呢?</p><p>六、他说:看完短剧,更应该拍电影了</p><p>很不幸,暂时这条路贾樟柯也没找到。</p><p>贾樟柯曾经婉拒过拍短剧的邀约,他当时的回答是:"我倒是看了不少短剧。看完短剧,我觉得更应该拍电影了。"</p><p>你看,一个看了两百部短剧的导演,看完之后,不是更想拍短剧,而是更想拍电影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形态之间,不是替代关系。短剧给了电影导演全新的刺激,也让他更清楚自己那门手艺的边界。</p><p>虽然他后来还真的下场演了短剧,和黄晓明合演了《阳光俱乐部前传》,8天播放量破7000万;又和字节的AI视频模型合作,做了贺岁短片《贾科长Dance》。但更多还是尝试,而没有真正地找到这条路。</p><p>但这种尝试我感觉是很有价值的。一个拍文艺片的导演,在短剧、AI、电影之间来回游走,乐此不疲。一个拍电影的人,愿意蹲下来研究普通人为什么会被一部两分钟的戏打动,这恰恰是创作者最珍贵的谦卑。</p><p>七、我在期待什么?</p><p>贾樟柯爱看短剧,有什么不对?</p><p>没有任何不对。判断一个作品,该问的是"它有没有发挥自己所在形态的表达力",而不是"它是什么形态"。打动人的,从来不是时长,是表达的真诚;折磨人的,也不是形态,是故事的平庸。</p><p>我期待的,只是"贾樟柯们"看完海量短剧之后,不要拍出和目前大多数粗制滥造的短剧一样水平的作品,而是能拍出短剧中的《大明王朝1566》~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