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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损蛇标本捐赠者曾为研究这种蛇失去半根手指

凤凰网·2026/9/1 23:35:19🔗 原文

📌 概要

澎湃新闻记者 卫佳明 近日,国家动物博物馆里发生令人愤慨的一幕: 一层濒危动物展厅里,两个孩子在舟山眼镜蛇标本和莽山原矛头蝮标本前玩闹,不断用手抓、用脚踢标本。随行的父亲没有制止,反而把两件标本拿起来,递给孩子,跟着一起玩闹。其间,莽山原矛头蝮标本受损。 事后,国家动物博物馆对此行为表示强烈谴责。 9月1日,澎湃新闻联系上莽山原矛头蝮标本的捐赠者——莽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自然博物馆原馆长陈远辉。这位

⚡ 关键要点

  • 澎湃新闻记者 卫佳明 近日,国家动物博物馆里发生令人愤慨的一幕: 一层濒危动物展厅里,两个孩子在舟山眼镜蛇标本和莽山原矛

澎湃新闻记者 卫佳明

近日,国家动物博物馆里发生令人愤慨的一幕:

一层濒危动物展厅里,两个孩子在舟山眼镜蛇标本和莽山原矛头蝮标本前玩闹,不断用手抓、用脚踢标本。随行的父亲没有制止,反而把两件标本拿起来,递给孩子,跟着一起玩闹。其间,莽山原矛头蝮标本受损。

事后,国家动物博物馆对此行为表示强烈谴责。

9月1日,澎湃新闻联系上莽山原矛头蝮标本的捐赠者——莽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自然博物馆原馆长陈远辉。这位77岁的老人正是莽山原矛头蝮的发现者。他告诉澎湃新闻,得知蛇标本受损的消息后深感心痛。他表示,蛇类标本质地脆弱,如此珍贵的物种资料,今后应当用玻璃柜加以隔离,避免被人随意触碰。

监控画面局部,家长把莽山原矛头蝮标本拿起来,递到孩子手中。图片来源:国家动物博物馆

监控画面局部,家长把莽山原矛头蝮标本拿起来,递到孩子手中。图片来源:国家动物博物馆

“很震惊,很心痛”

澎湃新闻:看到标本受损的消息,第一反应是什么?

陈远辉:8月29日,一个朋友就转过来给我看了。首先看到是很震惊,其次,看到标本遭到破坏就很心痛。

这个蛇的标本是很脆弱的,为了防止以后继续出现这种事,所以我建议,像这样的珍贵的标本,还是用玻璃柜把它罩起来,不要让人家随便去碰了。

澎湃新闻:当时为什么会捐赠莽山原矛头蝮标本?

陈远辉:莽山原矛头蝮数量稀少,分布范围很狭窄。那时候甚至有很多国外的人,跑到我们中国来想走私莽山原矛头蝮,拿去展示或在国外繁殖。

莽山原矛头蝮的生态价值、研究价值、社会价值都很高,国家动物博物馆当时没有这样的标本,我知道他们也很需要一条这样的标本。

当时有一条莽山原矛头蝮在野外受伤,我们就把他抓回来治愈,在它没有野外生存能力的情况下,放到自然博物馆的展览馆里养着,在它自然死亡之后,我们用防腐剂把它浸泡起来,2014年9月,我送到国家动物博物馆。

澎湃新闻:莽山原矛头蝮目前国内的数量有多少?

陈远辉:目前,我国野生莽山原矛头蝮是500条左右,不会超过600条。我估计以后莽山原矛头蝮也不会很多,一直都处于数量稀少的范围。因为它的食物链就是鸟和老鼠,如果这个蛇太多的话,它就会把这些鸟和老鼠都吃光。所以从生态平衡的角度来说,这个蛇既不能多也不能少。

你看到它平常是很漂亮,在那懒洋洋的,有食物经过,它会突然进攻,可能比闪电还要快。它长到6斤左右就已经是成蛇了,在我手上最重的有13斤。

莽山原矛头蝮 图片来源:受访者提供

莽山原矛头蝮 图片来源:受访者提供

“被莽山原矛头蝮咬伤,都有9次了”

澎湃新闻:在研究过程中,曾被蛇咬伤过吗?

陈远辉:我是深受其害,但是每次都能够侥幸渡过难关。

我认为如果你真正要研究进去,一辈子不被蛇咬过,可能研究就有问题了,是真的在研究蛇,还是在看蛇表演?你要研究它,你就要接触它,就要抓它。有时候就要徒手抓的,你才能够得出第一手资料。

我被竹叶青、眼镜蛇、莽山原矛头蝮等有毒蛇、无毒蛇都咬过,加起来有二三十次了。被莽山原矛头蝮咬伤,都有9次了。第9次被咬伤,因为错过了黄金3分钟自救时间,我拍资料去了,左手中指被裁了2截。阎王不收,那就不管它了,继续做下去。

澎湃新闻:会有恐惧吗?

陈远辉:还是要有敬畏精神,要有怕,但是你怕了就不敢去研究它,不敢去动它了也不行。所以怕是怕,但是做还得要做。

我只要在莽山,就每天都会往山里跑一趟。

澎湃新闻:进山的话,会带什么东西?

陈远辉:包里面放一些日常进山必须要用的东西,像电筒、照相机,还有很多其他的设备。如果进无人区的话,还要带帐篷、换洗衣服、干粮,包里头还有急救的药物,以前还要带个指南针,现在有了手机,指南针基本上不用带了,包里还要加个充电宝。

我们进山除了观察蛇以外,其他所有的野生动物的痕迹,我们都要有记录。

我是从上世纪90年代就开始研究莽山原矛头蝮了,最开始因为大家都不重视,也没个地方可养,我只有养到家里,我到外面找了个地方养,最后被别人偷掉一条,我就不敢放到外面了。因为我在家里养,一直在观察,晚上半夜都要起来观察,观察它的一些生活行为、生活习性,所以我才知道这种蛇是种夜行性蛇,它晚上活动得厉害,白天就基本上睡觉的多。它吃什么不吃什么,现在大家都知道得很容易,实际上我观察了十多年。

澎湃新闻:如何看待“莽山蛇博士”这个称呼?

陈远辉:以前很多地方写的“莽山蛇博士”,我说了,打假首先打我,我这个“蛇博士”,国家的职称上没有的,只不过是个雅号而已。

陈远辉进山作业 图片来源:受访者提供

陈远辉进山作业 图片来源:受访者提供

77岁坚持做蛇研究,女儿接班希望她带出更多新一代

澎湃新闻:为什么退休后还在做相关的工作?

陈远辉:研究蛇,有很多时候,实际上是要拼经验的。我认为在全世界来说,在莽山原矛头蝮的原生地,在莽山长期研究莽山原矛头蝮的可能目前我还是唯一一人,我只要能够做得下去,我还是会继续做。

我认为我对莽山原矛头蝮的研究就是在享受生活,我研究它能够填补一些空白,我就是在享受生活,他们天天打牌、练字,也是享受生活,但是个人的目标和想法不同,萝卜青菜各有所爱。

研究它,保护它,这是个漫长的过程。现在的数量比以前是不是增加了?你就必须要跑野外,走走这里,走走那里,还有现在的温度,在气候反常的情况下,这个蛇的生存状态怎么样?干涉它或者不干涉它?这都是研究课题。它的一切都是空白,都是值得研究的课题。

莽山原矛头蝮虽然发现几十年了,但是还是属于一个新蛇种,你要研究透它还要很长一段时间。

澎湃新闻:你观察到这些年对于蛇的研究保护和以前有什么不同?

陈远辉:现在有法律保护了,所以它的保护力度更大了,现在盗猎者就有点缩手缩脚了。

澎湃新闻:女儿接了你的班,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?

陈远辉:毕竟我慢慢还在老去,让她还是慢慢要接上手,能够知道怎么做,你跟久了之后,自然就会有经验跟出来。

她也还是怕蛇,被咬过一次,心里都有阴影,也算我说服她的。接了班以后,她现在还是尽心尽力在做,慢慢地也养成习惯了,也不怕了。她如果能够带出更好更多的新一代来,更好。

澎湃新闻:关于莽山原矛头蝮未来的研究保护,有什么期待?

陈远辉:我就希望莽山原矛头蝮能够得到更好的保护,想建一个莽山原矛头蝮的野外研究基地,正式地研究它在野外的一些生活规律和生活习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