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企造电池,集体踩了刹车?
📋 总体概括
吉利五年盖不到投产的重庆耀宁电池厂,最终被宁德时代收购;同期理想、小米纷纷引入二供、推进自研。车企与电池厂的博弈进入新阶段:全都要变成只要三成,产能控制权正在被重新定价。
📄 正文
车企造电池,集体踩了刹车?
导语: 2021年,吉利在重庆涪陵拿地造电池,计划2023年投产。五年过去,厂房刚刚封顶,股权却已经卖给了宁德时代。同期,理想汽车入股欣旺达、自研电池全系上车;小米汽车官宣"龙甲电池"并引入二供。车企与电池厂这场持续五年的产能控制权博弈,正在走向一个反直觉的终局——不是谁吃掉谁,而是"一个车企,只控制三成电池"。
🏭 一座封顶就易主的电池厂
盖了五年的工厂,一天都没生产过,就换了主人。
这就是重庆耀宁的处境。2021年,吉利在重庆涪陵签约建厂,彼时动力电池还是一门炙手可热的生意——新能源浪潮加速到来,车企最怕的就是被电池厂"卡脖子",纷纷下场自建产能,吉利是其中最激进的一个。
按照当时的计划,这座工厂2023年就该投产。但故事没有按剧本走。直到2026年,这座规划年产能18 GWh的工厂依然没有投产。今年6月,厂房才终于封顶。然后,宁德时代来了。
9月,市场监管总局批准宁德时代收购重庆耀宁股权。公开信息显示,这座工厂计划2026年底试生产、2027年一季度正式投产。
对宁德时代而言,这不是什么难事——它的产能利用率高达95%,吃下18 GWh产能只是顺手的事。真正值得琢磨的是那个反问:吉利为什么不要了?
五年时间线如下:
涪陵签约建厂
耀宁系四处收购电池厂
江苏耀宁接手九成股权
吉利发布台州宣言
增持至百分之百
厂房封顶
宁德时代获准收购
🔀 吉利的三条战线与"一个吉利"
据多位接近吉利的产业人士观察,这家公司对电池的态度,从"全都要"悄悄变成了"只要三成"。
要理解这个转变,得先看吉利当年的布局有多复杂。吉利先后通过三个体系铺开动力电池战线:
重庆耀宁成立于2021年,最初是浙江耀能(后更名浙江欣迈捷)的全资子公司,而后者正是吉利科技集团内部的动力电池投资平台。此后重庆耀宁几经转手,2024年转入李星星的耀宁系——浙江耀宁科技成立于2020年12月,李星星为法定代表人和实控人,2021到2022年间密集投资或收购了重庆、江西、江苏、浙江、湖南等地的电池工厂,每个工厂的产能规划都在12至20 GWh之间。
摊开来看,这是一张横跨五省的产能地图:
| 主体 | 角色 | 关键动作 |
|---|---|---|
| 吉利科技集团 | 集团内投资平台 | 通过浙江耀能持有重庆耀宁 |
| 浙江耀宁科技 | 李星星体系 | 五省布局,单厂12-20 GWh |
| 江苏耀宁 | 承接主体 | 2024年2月受让重庆耀宁90%股权 |
| 浙江吉曜通行 | 整合平台 | 2025年4月整合极电、耀宁、耀能 |
转折点出现在2024年9月。吉利发表《台州宣言》,回归"一个吉利",随后在2025年4月成立浙江吉曜通行,把原来分散在极电、耀宁、耀能等主体下的电池业务重新整合,同时把"金砖电池"和"神盾短刀"等核心技术收拢到一个口径之下。
产业逻辑很清楚:当整车业务需要收缩战线、聚焦主业时,第一条被砍的就是那些耗钱、耗人、又迟迟产不出现金流的电池产能。 宁德时代愿意接盘,等于替吉利把沉没成本变现了一部分——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:在当前时点,一座产能利用率95%的成熟电池厂,和一座刚封顶的新厂,估值逻辑完全是两回事。
📉 宁德时代的股价,客户"多元化"的明牌
吉利卖厂不是孤例,它是9月这轮供应链重排里最重的一枚砝码。
9月15日,宁德时代AH股双双大挫,A+H总市值跌破1.5万亿元。H股从此前最高接近800港元跌至500港元关口附近,累计回撤约30%,若短期无法止跌,或将创下登陆港交所以来的最大月度跌幅。
市场在担心什么?看时间线:
- 9月4日:理想汽车拟以现金26.5亿元入股欣旺达动力,成为其第二大股东;
- 9月7日:理想宣布自主研发的电池系统启动全系车型搭载进程;
- 9月8日:理想被曝引入中创新航为理想i6配套;
- 同期:小米汽车官宣"龙甲电池",引入中创新航与欣旺达作为供应商;蔚来也在重新调整动力电池供应体系。
这组动作的分量,要看客户结构才能掂出来。据乘联会《2026年6月新能源汽车三电系统洞察》,当月宁德时代在国内动力电池市场份额达46.3%,而小米、理想、蔚来三家造车新势力正是其前5大客户,占国内装机量近两成。
换句话说,宁德时代最优质的客户群,正在集体给自己找" Plan B"。摩根大通近期研究指出,市场忧虑已从2027年需求增长放缓,扩大至产能过剩、利用率下降及新一轮价格竞争。
一位接近供应链的人士私下说得更直白:"以前车企谈二供是留着压价的筹码,现在是真的下注了。"
💰 一笔账:电池占整车成本三到四成
车企为什么突然都想自己抓电池?答案藏在利润表里。
2026年上半年,新能源汽车行业的竞争仍在内卷,车企普遍以价换量。据不完全统计,十五家主流上市车企上半年净利润合计仅210亿元,行业利润率跌至3.8%。而同期,宁德时代一家的净利润超过430亿元——是十五家车企总和的两倍。
这组对比背后是一个基本事实:动力电池是整车成本的最大头,约占总成本的30%-40%。电池成本每变动一个百分点,都直接打在车企的毛利上。站在财务角度,通过自研电池和多元化供应优化成本结构,是车企几乎必然的选择。
但这只是账面的一半。另一半是:电池不是普通的零部件。续航里程、充电效率、安全性,这些指标是影响消费者购车决策的核心抓手,车企对它的掌控欲,从来不只是为了省钱。
| 维度 | 车企视角 | 电池厂视角 |
|---|---|---|
| 成本 | 占整车30%-40%,最大降本空间 | 规模效应是护城河 |
| 技术 | 决定产品体验的核心指标 | 研发投入的定价权来源 |
| 供应安全 | 怕被卡脖子 | 客户集中度即议价筹码 |
| 财务回报 | 行业利润率仅3.8% | 头部厂商利润远超车企总和 |
⚠️ "只要三成"才是最优解
那么,车企到底要不要自己造电池?吉利用五年时间给出的答案是:要,但只要一部分。
据多位接近人士透露,吉利体系内对电池产能的规划目标,是控制大约三成——足够保障核心产品的技术差异化(金砖电池、神盾短刀都是例子),又不至于把自己拖入重资产的产能竞赛。剩下的七成,交给专业电池厂去卷。
这个"三成逻辑",恰好解释了吉利为什么卖掉重庆耀宁,也解释了理想为什么一边自研、一边只当欣旺达的二股东而不是全资买下。自研是为了技术主导权,多元供应是为了议价权,但都不是为了取代宁德时代。
对宁德时代来说,这同样不是坏消息的最坏版本。46.3%的份额、95%的利用率意味着它依然是这场博弈里最强的玩家——收购重庆耀宁,等于把一家车企退出后留下的产能直接收编。真正的代价是客户集中度下降和长期订单稳定性的不确定性,这也是资本市场这一个月用30%回撤给出的定价。
小结: 吉利盖了五年的电池厂,最后由宁德时代来投产——这个颇具戏剧性的结局,其实是整个产业链的一次再平衡。车企放弃"全都要"的幻觉,电池厂接住退出的产能,双方回到各自效率最高的位置上。接下来的看点在于:2027年需求增速如果真的放缓,这场围绕三成产能控制权的博弈,还会淘汰多少来不及刹车的玩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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